阿诗玛杨丽坤:十七岁成全国焦点,命运转折后生下双胞胎儿子

杨丽坤出生在云南宁洱磨黑镇一个彝族家庭。那里的生活条件很艰苦,家里孩子多,母亲因为操劳过度去世得早。父亲独自拉扯这一大家子,日子过得十分艰难。按理说幼女应该受到更多照顾,可是她却没赶上那种安稳的日子。母亲离世时她年纪还太小,连母亲的模样都记不太清楚。后来她很少在公开场合提起童年,偶尔提到也只是淡淡地说起,从不夸张。

1952年,她十岁时跟着大姐来到昆明,寄养在二姐家里。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家乡小镇。那时候她个头比同龄人高挑,身体条件也很好。十二岁那年,她被云南省歌舞团选中,成为一名学员。歌舞团的训练生活很辛苦,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练功。她不是最聪明的学员,但肯下苦功夫。别人休息时,她会留在练功房反复练习动作,从不觉得累。

1959年,长春电影制片厂来云南挑选国庆十周年献礼片《五朵金花》的女主角。导演在云南看了很多人,最后选中了杨丽坤。她那年十七岁,从来没演过电影,对镜头什么都不太清楚。片子拍完后在全国热播,她演的副社长金花形象很鲜明,爽朗又活泼。许多观众分不清演员和角色,纷纷给她写信,还寄来各种东西。收到的信多到需要用麻袋装,团里的人拆信都拆不过来。

1963年,上海电影制片厂开始拍摄《阿诗玛》。这部片子是中国第一部彩色宽银幕立体声音乐歌舞片,在技术上开了先河。杨丽坤被选为女主角,她在片中以歌舞的形式,把阿诗玛的传说演绎得非常完整。她在石林等地唱唱跳跳,把角色演成了几代人的记忆。1964年片子拍完,她才二十二岁。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她的演艺之路会很长,可实际情况却发生了变化。

影片拍完不久,国内文艺环境开始发生变化。《阿诗玛》还没正式上映,就被扣上宣扬资产阶级爱情观的帽子,列为待批判的片子。1966年特殊时期到来后,风暴直接落在她身上。她因主演这两部片子,被打成修正主义文艺黑苗子和反对文艺路线的黑线人物,甚至被加上现行反革命的罪名。曾经朝夕相处的同事有人为了自保划清界限,还有人借机编排各种莫须有的罪名。

她被拉去公开批斗,还关在舞台下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睡的是冰冷的木凳子,受到过针刺和罚跪等肉体虐待,甚至被送到农场强制劳动改造。杨丽坤性格刚烈,不肯低头认错,换来的只有更严酷的对待。她试过用死来抵抗,可没能成功。精神却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渐渐垮掉。她开始整夜失眠,有时排练到一半就控制不住掉眼泪,时而恍惚时而情绪失控。

当时对精神疾病没有科学认识,只当成思想问题,甚至骂她装疯,迟迟不给正规治疗。直到家人辗转托人向总理办公室求助,她才被获准送进医院。确诊为心因性精神忧郁症。从1966年到七十年代初,她的状态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清醒地说几句话,坏的时候整日对着墙发呆,连身边的人都认不出。她辗转住过多家医院,试过当时仅有的治疗手段,病情始终无法彻底好转。

曾经追着给她写信的全国观众,根本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只记得那个演金花、演阿诗玛的姑娘,忽然就没了消息。一个曾被全国观众捧在心上的姑娘,就这样从公众视线里彻底退场了。很多人再听到她的消息,已经是风雨平息之后。

唐凤楼认识杨丽坤的时候,她早已不是银幕上那个光彩照人的姑娘了。那是七十年代初,杨丽坤在昆明住院治病,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唐凤楼毕业于上海外国语学院,当时被下放到广东韶关的凡口铅锌矿工作。他通过朋友介绍与杨丽坤相识,两人先通了一年多的书信。他早看过《五朵金花》,对银幕上的杨丽坤印象深刻,可见到本人时,几乎认不出来。

但是唐凤楼没有转身离开。1973年,两人登记结婚,没有大操大办,只是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便饭。婚后杨丽坤的病情依旧反复,幻听发作时连人都认不出,抑郁时整日沉默不语。唐凤楼一边忙工作,一边守着妻子照料。为了弄懂她的病,他找来精神病学和药理学的医书自学。一个没有医学背景的人,硬是把妻子的病情、用药规律摸得清清楚楚。哪种药什么时候吃,什么情况需要调整剂量,什么症状必须立刻送医,他比很多临床医生都熟悉。

1974年,杨丽坤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孩子的到来,让这个本就不轻松的家更忙碌了。唐凤楼要上班,要照看生病的妻子,还要照料两个襁褓里的孩子,家里家外几乎全靠他一个人扛。杨丽坤的病在后来的几十年里从未彻底痊愈。状态好的时候,她能自己下楼买菜、在小区里散步;状态差的时候,半步都离不开人照看。唐凤楼就这样守了她几十年。

他从没把妻子送进精神病院长久托管,也没有把她当病人禁锢在家里。他尽最大努力让她过正常人的日子,陪她说话,带她散步,给她讲外面的新鲜事。据说杨丽坤清醒的时候,会看着丈夫的背影发呆,偶尔问他为什么偏偏选了自己。唐凤楼从不说漂亮话,只答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互相照顾。

2000年7月21日,杨丽坤因突发脑溢血在上海家中离世,享年五十八岁。晚年定居上海,偶尔有媒体找上门,他都不愿多谈,只叹一句她这一生太苦了。两个儿子长大成人,各自有了安稳的生活。石林景区至今仍在循环播放《阿诗玛》的片段,导游会给游客讲她的故事,说这个姑娘是云南的女儿。磨黑镇的杨丽坤故居也成了县级文保单位,里面摆着她的戏服、奖杯和家书。

就在前段时间云南网的文旅推介把磨黑古镇的杨丽坤故居当成重要一站。从十七岁凭《五朵金花》名满全国,到五十八岁溘然长逝,四十一年的人生里,她只有短短几年站在聚光灯下。后面的大半辈子,她只是一个被病痛缠身的普通女人,住在普通的民居里,身边守着一个从未离开的男人。杨丽坤走后,《五朵金花》和《阿诗玛》还在一代代放映。新世纪的观众看到银幕上那个眼波明亮的姑娘,还是会由衷赞叹,真好看。

这份万众瞩目的光亮,她只实实在在拥有了几年,却用往后的一生承接了它带来的全部重量。石林还在,长湖还在,阿诗玛的歌声还在天地间回荡。那个姑娘走远了,但银幕永远留住了她最年轻、最鲜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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