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北京又潮又热，什刹海体校老地方挤满了不认识的人，保安一遍遍核对名单，一个穿黑T恤的亚洲男人突然掏出护照，镜头凑近才看出来是李连杰，他低头把行李箱递给保安，快步走进宴会厅，连西装都没换，就靠着墙根站住了。

没人拍照也没人采访，寿宴的请柬是手写出来的，八十岁的武术教练吴彬坐在红绒布椅上，面前放着半碗没动的长寿面，吴京提着保温桶挤进人群时，李连杰正蹲在师父跟前剥橘子，后脑勺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小杰回来了就好，吴彬伸手摸了摸徒弟的后脑勺，这动作让边上穿红运动服的老头笑出声，三十年前李连杰偷懒被罚站，也是这么被师父揪着后颈皮训话。

吴京一把拽住李连杰往台前拖，师父要看你练，李连杰直摆手，可师弟们哄着起哄，他只好脱了外套，腰上肉微微鼓着，跟吴京一招一式比划起当年的基本功，两人一抬腿，后排几个年轻人忽然不说话了，那劲儿，电影里头没见过。

宴会快完了，李连杰往吴彬兜里塞了个信封，师父，您教我站桩时说心要静，可我现在，话没说完，吴彬就塞了块枣泥酥给他，穿黄训练服的老太太递过手机，小杰帮俺照张相呗，李连杰立马弯下腰，调整手机角度，像给导演打下手的群演。

第二天热搜全在刷吴京和李连杰合体，可没人知道前一晚发生了什么，主持人问李连杰为啥站后排，他指了指墙上那张发黄的照片，照片里有个穿破棉袄的小男孩在练马步，他说，那个就是我，能站在这儿，就已经知足了。

散场时李连杰没走，蹲在那儿收拾旧照片，保安举着灯照着，他手指慢慢划过一九八〇年的那张合影，低声说，师父，我算没给您丢脸吧，那声音轻得像冬天落在训练服上的雪。

校对 廖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