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保田这位老艺术家,如今已经七十九岁高龄。照片里,他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衣服,坐在自家客厅,腿还习惯性翘起二郎腿。屋子摆设简单,书架上堆满旧书和剧本,角落放着几桶普通桶装水,每桶只要十块钱。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皱纹,头发花白稀疏,皮肤松弛,可那双眼睛依旧透着股倔强的光。

小时候的李保田就不是省油的灯。学校里老师讲的话,他大多听不进去,唯独电影让他安静下来。昏暗的放映厅成了他的小天地,光影晃动间,他仿佛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后来进戏校,从那天起,演戏就成了他一辈子的事。考上中央戏剧学院,毕业留校教书,一边带学生,一边拍戏。奖项拿过不少,演技圈里公认扎实,却总差一步成为顶流。

一九九六年那部《宰相刘罗锅》播出后,一切变了样。刘罗锅这个角色,刚直又机灵,逗得全国观众捧腹,也让李保田一夜成名。剧中他那驼背走路的模样,眯眼一笑的狡黠,成了很多人童年记忆。片约广告铺天盖地而来,别人大概早忙着接代言变现,他却在采访里直说讨厌这个角色。觉得剧组某些人眼里只有钱,拍戏不专心。他还放话,不会再跟某些人合作。这话出口,圈里人脸色自然不好看。

他挑戏极严。剧本拿来,反复读好几遍,不对胃口,再多钱也不碰。这种脾气,让投资方和导演头疼。真正闹大,是二零零四年那部《钦差大臣》。戏拍完,本来约定三十集,播出却变成三十三集,加了不少无关情节。李保田觉得这是在糊弄观众,气不过,直接把公司告上法庭。官司打了两年,他赢了部分诉求,可也得罪了大批人。之后十多家公司联合抵制,说他难伺候。从那以后,戏约锐减,他干脆回学校教书,在家读书看剧本。

血脉相连,总有化解不开的结。李彧后来慢慢明白,踏实演适合自己的角色。父子俩长相极像,一个沉稳内敛,一个外向张扬。李彧演技其实不差,只是没赶上好时机,外形也不突出,机会少,心里难免不平,走过些弯路。如今两人关系缓和许多,李彧偶尔带孩子去看父亲,老人家对孙辈格外疼爱。

李保田这些年淡出荧屏,生活越发简单。北京的老房子,山东威海的海边,都能见到他身影。公园散步,菜市场买菜,跟普通老人没两样。修窗户的师傅上门,认出他来,他客气招呼,还主动合影,丝毫不摆架子。书房十五平米,塞满书和画具,他常坐在那里刻印章、看旧剧本。日子清苦,却自在。

娱乐圈这些年变化大。注水剧、抠图替身、明星忙带货上综艺,观众看得疲惫。回想李保田的坚持,反倒觉得难得。他讨厌被刘罗锅定型,所以拒绝重复类似角色;他打官司,是因为不愿观众被敷衍;他不帮儿子走后门,是因为演戏在他眼里是严肃的事。这些选择,让他付出代价,也让他在浮躁中守住底线。

七十九岁的人,老了是真老了。走路慢些,背有些佝偻。可照片里他翘腿的样子,像极了年轻时那股不服输的劲头。那是演了一辈子戏、守了一辈子原则的人,才有的从容。钱多钱少,名大名小,他心里那杆秤,从没偏过。生活简单到喝十块钱的水,住普通房子,可这份坦然,比任何热闹都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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