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震

　　由北京服装学院陈芳教授领衔著述的《衣冠含章：中国古代服饰探微》即将由湖南美术出版社推出与读者见面。它既是一部将物质文化的视野引入服饰史研究的学术成果，代表了中国古代服饰研究的新取向，为服饰研究者、设计师、学生以及艺术史、考古学等其他学科领域的专家学者提供可资借鉴的服饰材料和研究进展；又是一部普及优秀传统物质文化的新读物——通过普及中国服饰史研究的新进展与新视野，让普通读者对中国古代服饰的认知不再停留于审美以及影视剧里“服化道”的层面。

　　这部新书由17个个案构成，涉及从名物考据、复原到塑造“华夏衣冠”的独特观念的思想史、文化史、制度史研究等方面的内容。在书中我们不难看到，对古人而言，衣冠服饰从来就不是简单的事，而是一套加诸身体发肤之上、融于日常生活当中的体现中华文明特质的“象征系统”。对士夫君子而言，最直接的既能体现其言行合于礼法又能体现其身份与社会责任的方便，便是“正其衣冠，尊其瞻视”；而中国传统所推崇的圣人以礼教治国平天下的理想政治，则叫“垂衣裳而天下治”；至于所谓的“衣冠含章”，更是成为我华夏为礼仪之邦的文明象征。对今天的我们而言，这部作品其实提供了17个从服饰史来管窥中国诸多重要历史节点的视角，让我们透过中国服饰史研究的新进展与跨学科研究的新视野，在看似小众的服饰史领域中看到横跨欧亚大陆的文化交流、地缘与身份认同乃至晚明世风和民国时尚之变等诸多别开生面的历史面向。

　　《衣冠含章》所采用的是一种物质文化研究的方法。人文学术研究在经历了所谓的“语言转向”与“视觉转向”之后，迎来了“物质转向”，即物质文化的视角。《衣冠含章》以这种视角将中国传统服饰理解为一种艺术生产，这种生产实践的繁荣具有内在的整体性和系统性，这是理解物质文化的方法非常重要的一个向度。相对独立于我们日常生活的社会变迁和政治制度的变迁而言，不管朝代如何变革，我们日常生活的艺术（服饰）呈现出的是一种更为缓慢的变迁，艺术（服饰）生产会保持相对的稳定性，而且在其内部会形成一种相对独立的技术系统与相对稳定的实践传统。而当服饰发生重大的变迁时，又是王朝兴替重要的视觉指征。因而将服饰视作一种物质文化来考察其（艺术）生产的变迁，对历史研究、艺术研究都具有重要的借鉴性意义。

　　而《衣冠含章》对中华服饰文化核心的深刻总结，也为普通读者提供了一个深入理解中华传统礼乐文明的现代学术视野，它用“探微”的方式让我们看到古代的物质文化与社会生活，看到社会生活中的人的生存状态。引发我们重新审视衣冠之于华夏、之于历史、之于我们当下的意义。在文博热与国服热的今天，也许这样一种思考才刚刚开始。

　　（作者系《衣冠含章：中国古代服饰探微》特约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