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上市的公司比上市的公司贵;不盈利的公司比盈利的公司贵,这就是泡沫。
——搜狐创始人张朝阳。
引 言
2025年下半年,伴随着英伟达等AI核心概念股股价的大幅上涨,国际上关于是否存在AI泡沫的讨论一直没有停止过;与此同时,国内AI产业核心企业股价亦涨幅较大。与AI相关的云计算、AI芯片、智能机器人等企业股价,往往出现估值翻倍。典型如国产GPU企业摩尔线程,新股上市当天股价翻了四倍,投资者中一签可获利28.69万元,赚钱效应创下历史记录。
图 1 AI泡沫论甚嚣尘上(来源:华尔街日报)
由此视之,国内AI领域存在一定的泡沫是显而易见的。
更为忧心的是,此轮AI领域的泡沫,不单单是估值泡沫,其形成了“内循环”“狂热的资本支出”以及“盈利大幅滞后”等独有的特征。“估值泡沫连带着股权泡沫、经营泡沫,风险持续在积累。”《奕泽财经》一位研究人员表示,“证券监管层对此应该有所警惕,投资者也要注意风险。”
具体而言,近期加速冲刺上市的的视涯科技,可以被作为AI领域泡沫的研究案例。《奕泽财经》从上交所获悉,视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科创板IPO申请(如下简称视涯科技)在2025年12月24日获得上市委通过之后,仅仅过去了两天,视涯科技提交上市注册,堪称“神速”。
图 2 视涯科技正在等待注册结果(来源:上交所)
视涯科技加速上市的同时,其身上的“泡沫”也在越来越大。
一、业绩泡沫:一年亏损两个亿 突然扭转应警惕
视涯科技主要从事硅基OLED 微型显示屏的研发和生产,此种显示屏是XR设备的核心硬件,而XR设备就包括AR眼镜、AR头戴设备、VR虚拟现实设备等等。而XR设备是AI现实应用的的主要终端硬件。可以说,视涯科技是AI应用实现的核心硬件产品。而AI的大规模应用,也势必催生视涯科技的业绩增长。
图 3 视涯科技显示屏(来源:视涯科技官网)
但是,视涯科技却面临长年的巨额亏损。“这也从侧面说明了目前AI应用和落地的匮乏,也是AI未来发展的隐患之一。”一位AI行业研究人员对《奕泽财经》表示。
《招股书》显示,视涯科技硅基OLED微型显示器贡献收入增长迅速,2024年占公司收入比接近8成。视涯科技2022年至2025年上半年,取得收入分别为1.9亿元、2.1亿元、2.8亿元和1.5亿元,报告期亏损额分别为2.4亿元、3.04亿元、2.4亿元以及1.2亿元。
图 4 视涯科技收入构成(来源:招股书)
视涯科技平均每年亏损2.5亿元以上,报告期累计亏损9亿元以上。
而巨亏至此的企业却能够快速推进上市,除过得益于“对科创企业包容性政策”之外,还得益于视涯科技即将抵达盈亏平衡的苗头和迹象。
在《奕泽财经》看来,巨亏的视涯科技之所以能够过会、上市,有赖于“地位”“盈利”“客户”三个“利好”,而恰恰是这三大利好,将其泡沫放大了数倍。
其一,独一无二的市场地位,国产替代泡沫加持。
《招股书》显示,在全球XR设备硅基OLED出货量方面,2024年,索尼全球排名第一,而视涯科技全球排名第二,境内排名第一,占全球出货量的35.2%。可以说,在国内硅基OLED领域,视涯科技“遥遥领先”,无出其右。
而XR设备是AI落地应用的重要终端硬件和未来AI应用核心领域,而XR设备在军事、消费、工业、医疗等国计民生行业,未来均有广泛应用。可以说,XR设备以及其显示零部件硅基OLED是全球科技竞争的核心地带。
故此,视涯科技是我国是否能够赢得AI竞争的重要因素,视涯科技身负“国产替代”的重要使命,并且其能力和地位,也能够在AI竞争中起到“左膀右臂”的作用。
这种独一无二的市场地位,助力视涯科技顺利推进上市进程。但是,也是因为这一独一无二的市场地位,让监管者和投资者容忍乃至纵容其赢若的盈利能力。
甚至有可能漠视AI泡沫的放大。
《奕泽财经》注意到,“吹大”此轮AI泡沫的重要因素就是地缘政治。“已经上市的AI核心股如沐曦股份、摩尔线程等均有‘国产替代’属性。”一位打新股资深人士对《奕泽财经》表示。
即,视涯科技在XR设备以及AI领域,独一无二的市场地位,增强了其“国产替代”“独立自主”的属性,使得监管者大幅放宽对其准入资本市场的限制,也使得投资者过高估计其盈利能力,甚至对其估值过高。
其二,肉眼可见的亏损收窄,资产折旧投机取巧。
《奕泽财经》关注到,亏损收窄乃至即将盈利,是尚未盈利科创企业推进IPO的优势之一,也是监管者考核未盈利企业是否能够过会乃至上市的重要参考。
视涯科技有明显的亏损收窄迹象。
从亏损额看,2023年,视涯科技亏损3.04亿元,而2024年亏损降低至2.4亿元,特别是2025前9个月,营业收入已经超过去年全年达到2.9亿元,亏损仅有1.6亿元。根据视涯科技预测,2025年全年,公司全年营业收入在4.6万元以上,而亏损在2.2亿元-2.1亿元之间。
图 5 视涯科技对2025年的业绩预测(来源:视涯科技)
前瞻信息显示,视涯科技有望在2026年扭亏为盈。
迈入2025年,视涯科技不仅仅收入陡增、亏损收窄,而且现金流也突然好转起来。
2022年至2024年,视涯科技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分别为-2.2亿元、-2.8亿元、-7562万元,今年上半年公司经营活动净流入现金2.2亿元。
图 6 视涯科技经营现金流回正(来源:招股书)
一切似乎都在变好,视涯科技实现盈利似乎指日可待。“这一乐观结论,支撑视涯科技上会、过会以及快速提交注册。”一位投行人士对《奕泽财经》表示。
不过,《奕泽财经》注意到,近些年,在AI领域,驱动大型科技企业成长的重要动能是巨量的资产投入,特别是机器设备的投入。大量资金投入拖累了科技公司利润,为此,包括头部的科技巨头都选了“财技”让报表更加美观和好看,“财技”之一为提高设备资产的折旧年限,降低每年摊销而降低运营成本。
例如,Meta2025年将其大部分服务器和网络资产的预计使用年限提高到5.5年,而此前为4到5年,这一变更使得2025年折旧费减少了23亿元;还如,Alphabet和微软目前对类似资产采用6年的折旧年限,远高于2020年的3年。
通过“财技”让报表漂亮,被投资界认为“吹大了”AI泡沫。
视涯科技是否也使用了这样的“财技”呢?
《奕泽财经》注意到两点:
第一,视涯科技存存在延长设备折旧年限的嫌疑。
视涯科技固定资产主要由房屋以及建筑物、机器设备两部分构成,其中,机器设备2022年至2024年,账面价值为6.3亿元、5.9亿元以及6.8亿元,占到了固定资产的“大头”。视涯科技对9.5成以上的机器设备按照10年进行折旧。这一折旧年限是否合理呢?是否有延长折旧年限以及提高利润的嫌疑呢?
视涯科技列出公司的前十大机器设备,包括光刻机、蒸镀线、刻蚀机等高价值机器设备,折旧年限均为10年。同时,视涯科技还将自己的折旧年限与可比公司京东方进行比较,京东方机器设备折旧年限最高可至25年。“京东方规模更大、产品线更多,而视涯科技的产品较为单一,产线用途也较为固定,机器设备折旧率理应更短。”一位从事资产评估的专业人士对《奕泽财经》表示。
图 7 视涯科技关键设备折旧年限为10年(来源:招股书)
《奕泽财经》也了解到,以光刻机为例,公开资料显示,中芯国际光刻机等产品折旧年限4-5年,台积电的机器设备折旧年限5-7年。由此可见,视涯科技的核心高价值机器设备折旧年限略长。
此举,是否有利用“财技”粉饰利润数据的嫌疑呢?
第二,视涯科技存在调节折旧摊销的嫌疑。
2022年至2025年上半年,视涯科技固定资产和在建工程账面价值分别为10.9亿元、11.9亿元、15.5亿元以及15.2亿元,计提固定资产折旧分别为9175万元、9490万元、1.05亿元以以及6104万元。但是,到了2025年,视涯科技申报上市的年份,预计公司全年折旧摊销仅有5400万元,只有2024年的一半。
图 8 视涯科技2025年折旧摊销突然大减(来源:招股书)
视涯科技是否存在故意压低“上市年份”折旧摊销,进而粉饰2025年公司业绩呢?
《招股书》显示,预计视涯科技2025年全年营收4.6亿元,亏损缩减之至2.2亿元-2.1亿元之间,而2024年公司亏损2.4亿元。
目前视涯科技已经提交注册,上市指日可待。而上市之后,视涯科技折旧摊销将再次大幅上扬,根据公司预测,2026年和2027年,公司折旧摊销分别为1.77亿元和2.63亿元。
通过刻意调节折旧摊销,降低公司运营成本,为顺利过会和上市创造有利条件,等上市之后,折旧摊销再大幅增加。
如此明显的“财技”操作,有利于视涯科技上市,无形之中,也助长了视涯科技“泡沫”的形成。
其三,已经敲定的战略客户,合作诚意自说自话。
“敲定”战略客户,是视涯科技能够快速推进IPO的原因之一。
《招股书》显示,战略客户三向视涯科技订购产品,并支付了一笔产能保证金,该笔资金以十亿元计,并指定奕瑞科技作为该产品零部件晶圆背板的供应商,随后,视涯科技向供应商奕瑞科技支付了5.66亿元预付款。根据视涯科技预计,2026年,公司向该战略客户销售占比将达到70%,并形成对单一大客户依赖。
《招股书》显示,目前视涯科技尚且无法交付产品,因为产线尚未建成,而上游奕瑞科技目前也无法交付晶圆背板,因为奕瑞科技预计涉及产品的产线2025年年底才刚刚能够使用。
也就是说,截至视涯科技提交注册之时,这笔关系公司未来生死的交易,完全还停留在“纸面”上,没有订单、没有产品、没有合同。有的——只是大额的资金从一个账户“倒手”进入另一个账户。
《招股书》显示,视涯科技与供应商奕瑞科技的董事长和实控人为同一人,均为顾铁。那么,5.6亿元的资金,从客户三流入视涯科技,再从视涯科技流入奕瑞科技,但是却无真实的交易,是否属于资金空转或者“资金过桥”呢?客户三的该笔资金又是从何而来呢?其采购意图是否真实呢?
单纯从商业逻辑上看,视涯科技并非没有竞争对手,索尼、京东方都有硅基OLED产线布局,晶圆背板也并非奕瑞科技“专利”,韩国Raontech等公司也有相关产线。客户三为何独独青睐视涯科技和奕瑞科技?为何不直接向其他厂家采购,而要耗时(等待建设产线)、耗资(支付预付款)、耗力(指定产品供应商)?
如果“无视”该笔目前仅停留在“纸面”上的交易,视涯科技是否能够上市呢?上市之后,是否还能获得高估值呢?值得质疑。
综上所述,在地位上,依靠“国产替代”叙事;在业绩上,通过“调节折旧摊销”提升利润;在业务上,插入“战略客户订单”,这才使得视涯科技“加速”推动上市,也使得视涯科技获得更高美誉、估值和想象空间,这样的“系统性”“务虚”,自然使得视涯科技将肥皂泡“越吹越大”。
二、经营泡沫:关联交易内循环 乘数效应放大波动
“如果说本世纪初的互联网泡沫是是估值泡沫,2008年左右的地产泡沫是监管泡沫,那么,现在的AI泡沫更像是循环泡沫。”在一份关于AI泡沫的研究报告中,研究人员如此写道,“估值泡沫是期望过高、监管泡沫是人为拔高,循环泡沫是螺旋上升。”
AI自循环被认为是AI泡沫的重要特征。即,AI产业链内企业,互相形成上下有关系,进而推高估值。英伟达投资OpenAI,OpenAI承诺使用英伟达芯片建设数据中心,同时通过CoreWeave租用基础设施,而CoreWeave也运行英伟达硬件,形成闭环。并且,各个参与者,都占据较大的市场份额。一旦经济下行,或者消费者和企业购买意愿降低,累积的风险将急速释放。
图 9 AI领域的自循环模型和风险(来源:布隆伯格)
在《奕泽财经》看来,视涯科技十分符合“AI自循环”风险模型,并且风险更甚。
根据《招股书》和回复文件显示,到2026年,视涯科技7成销售来自客户三,而奕瑞科技接近3成销售来自视涯科技。由此,客户三、视涯科技、奕瑞科技形成“内循环”。
并且,国际AI领域内循环,各个节点厂商相对独立,而视涯科技参与的内循环,视涯科技和奕瑞科技为同一个控制人——顾铁。
公开资料显示,顾铁持有奕瑞科技11.89%的股份,并通过一致行动协议对公司形成实际控制。同时,《招股书》显示,顾铁通过视涯科技股东上海箕山等持有视涯科技额29.36%的股份,结合特别表决权的设置安排,顾铁可控制表决权比例达到61.79%,形成对视涯科技的实际控制。
顾铁“两手都要抓”,自然也“两手都要硬”。这一点,在客户三与视涯科技的大笔交易中,有淋漓的体现。
回复文件显示,客户三与视涯科技完成采购协议签署时间是在2025年第二季度,并支付了数十亿的预付款;科创板上市公司奕瑞科技则是在2025年5月24日发布公告,将投资18亿元建设硅基OLED微显示背板生产项目。
那边,视涯科技与客户三的采购协议刚刚签署完毕,这边,奕瑞科技即公告开建背板生产项目。那边,客户三支付预付款数十亿,这边,视涯科技向奕瑞科技支付5.66亿元履约保证金。
时间衔接如此紧密、资金流动效率如此快捷,这有赖于两家为同一控制人,即,背后的“操盘者”顾铁。可见,顾铁“操盘”的硅基微型显示产业链,具有高效率和快运转的特点。
对于这样的产业链循环,有交易真实性和潜在风险外溢两大疑点。
客户三与顾铁以及视涯科技,是否存在其他关联?抑或是,其与奕瑞科技存在利益输送呢?其采购是否真实呢?
《奕泽财经》注意到,奕瑞科技在科创板上市之前,曾经冲刺创业板IPO败北。主要原因就是公司实控人以及高管,均来自上下游,彼时,蓝韵实业为奕瑞光电子的第四大客户,而该公司曾经的董事杨伟振为奕瑞光电子的高管;彼时,深天马均为奕瑞光电子的第二大供应商,而Tieer Gu(顾铁)曾是深天马全资子公司上海天马微电子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总经理。
图 10 视涯科技董事长顾铁(右一)(来源:奕瑞科技官网)
并且,彼时的奕瑞光电子多位高管拥有与IPO企业相同业务的公司,构成同业竞争和潜在的利益输送。故此,奕瑞光电子创业板IPO被否。此后,受惠于疫情期间对XR医疗设备的需求,奕瑞科技才得以在科创板顺利上市。
如若视涯科技与客户三、顾铁以及“昔日旧友”与客户三存在关联,加上“视涯科技与供应商奕瑞科技由同一人控制”,那么,今天视涯科技的业务模式与彼时IPO被否的奕瑞光电子业务模式,何其地相似。
彼时被否,今日上市?监管何以“双标”?
另外,《奕泽财经》注意到,视涯科技在取得客户三的11亿元预付款之后,转手就将5.66亿元支付给了奕瑞科技,奕瑞科技马上宣布开工晶圆背板项目,而奕瑞科技却并不缺钱。
《奕泽财经》查询到,2025年前三季度, 奕瑞科技营收达15.49亿元,归母净利润4.71亿元。截至2024年9月30日,扣除受限资金及最低现金保有量后,奕瑞科技仍有数亿元的可自由支配资金。但是,2025年12月,奕瑞科技通过变更募集资金用途,将上市超募的2.56亿元用于补流,吃“利息和理财收益”。
在上游供应商产线尚未投资、拥有相当资金的情况下,视涯科技“强支”5.66亿元使其上马项目,无疑也将奕瑞科技“推上了火山口”,使其成为“一条线上的蚂蚱”。
风险在累积,而受损者自然是中小投资者。
一旦项目失败,不仅看好视涯科技的中小投资者“被割”,而奕瑞科技的中小投资者同样“被割”。
《奕泽财经》认为,视涯科技与上下游过度密切的关联和捆绑,进而产生的乘数效应,进一步放大了微型显示技术领域的泡沫。
三、股权泡沫:股权加杠杆 散户利益保护成空话
经济泡沫形成的主要原因就在于“加杠杆”,以较小的能量“撬动”较大的资源。
视涯科技董事长和实控人为顾铁,其自己的公司上海箕山持有的视涯科技股权仅有14.05%,上海箕山作为普通合伙人入股持股平台,持有股份12.37%。实控人顾铁合计持有视涯科技26.42%的股份。而其他机构股东持有视涯科技股份高达41.67%。
即,其他机构股东通过联合以及收购公众股,很容易持股比例超过顾铁,成为“野蛮人”。
为了避免此类情况发生,视涯科技为顾铁设置了特殊表决权,上海箕山所持股份为A类股票,其他为B类股份,A类股份拥有7票表决权,而B类股份仅有1票。如此,顾铁可控制58.29%的表决比例。
这一股权设置方式,保证顾铁以小比例持股,牢牢将视涯科技控制在手中。
在《奕泽财经》看来,这一股权设置方式,对于未来一个时期,依赖单一大客户以及关联交易较大的视涯科技说,对中小投资者以及其他股东是非常不友好的。
“重大关联采购、重大关联销售或者其他有损公司利益和股东利益的议案,实控人可以利用大额比例表决权,一票通过或者一票否决。”一位从事股权规划的专业人士对《奕泽财经》表示。
另外,《奕泽财经》注意到,视涯科技对大比例表决权使用设置了限制条款,包括“修改公司章程”“独立公司聘任”等,但是未将关联交易、进行分红等事项纳入其中。即,实控人顾铁完全可以利用大比例的表决权,通过不合理的关联交易,或者是不通过给中小投资者分红。
视涯科技的特殊表决权,实际上就是“一票通过权”或“一票否决权”,将视涯科技变成了“一人公司”。要知道,这可是一家市值过百亿的公司。
而顾铁在降低自身持股比例的同时,却不忘记不断套现以及“对赌”。
《奕泽财经》注意到,视涯科技在提交上市材料之前,顾铁即开始了套现。
2025年3月14日,顾浩与4家投资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以10,756.00万元的价格(对应11.11元/股)转让视涯科技968.0488万股。招股书显示,此次转让顾浩所持股权为代实控人顾铁持有,2025年3月顾浩退出持股,并解除与顾铁的代持关系。受让方中,除上海箕山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下称“上海箕山”,顾铁100%持股)系视涯科技控股股东外,其余3家机构均为外部投资人,因此,除去上海箕山受让的股份,顾铁此次股转实际套现9800万元。
不过令人疑惑的是,上海箕山转出股权不到一个月,上海箕山又从上海檀英手中以6459万元受让了部分股权,对应价格为9.29元/股。这一转让价格低于上海箕山出售股权价格,而上海檀英早在B轮就入股了视涯科技。临近上市,却突然将股权转回去。
这其中是否与视涯科技与股东签署的对赌协议有关呢?《招股书》显示,视涯科技从A轮到C轮,均与投资者签署了对赌协议,约定了回购权条款,回购义务人中包含上海箕山。
图 11 视涯科技的对赌协议(来源:招股书)
结合以上,顾铁本质上是“既要又要”。既要套现资金,又要对公司进行全盘掌控,如此,“对赌协议”便成为了“筹码”。
而这样的操作,造成的隐患有二。
一是一旦对赌失败,视涯科技可能从天堂到地狱。这家在微显示领域出类拔萃的科创企业,可能马上瘫痪;二是特殊表决权,极容易损害中小股东利益,而其他股东多为私募机构,并不属于“耐心资本”,对公司长期价值无益。
《奕泽财经》还认为,对赌协议、特殊决策,等同于将证券监管者和中小投资者“架在火上烤”,有强迫监管使其上市以及胁迫中小投资者的意味。
四、合规泡沫:多处“老鼠仓” 探寻监管和合规平衡
监管红线抬高一寸,不仅仅会放入大量“冒险闯关者”,也会催生巨大的泡沫,特别是在科创领域。
《奕泽财经》注意到,视涯科技存在多处入股“老鼠仓”。所谓“老鼠仓”,指得是个人利用公权力和信息差,在机构入股之前,先行入股进而获得高额回报。此种“入股”方式,往往潜藏商业利益输送、政商旋转门、违规股权代持等情形,亦不符合企业上市相关相关法律法规要求。
视涯科技已经披露的“老鼠仓”是南京招银。
2020年,南京招银增资视涯科技,成为视涯科技的股东。而南京招银的实际出资人为7人,其中多人由张浩、李一钦代持入股份额,如上7人均为南京招银的员工。2025年,南京招银将7人股份转让给了新弘达,由此而解除代持关系。
除过披露且被清除的“老鼠仓”之外,视涯科技似乎还存在隐形的“老鼠仓”。
《奕泽财经》注意到,2018年,顾浩受让了视涯科技股东李冬梅持有的5.9910%的股权,作价177万元。而顾浩实际上是为顾铁代持。在准备上市前夕的2025年3月,顾浩将所持股权转让给了宁波视界、海宁艾克斯、联新三期及上海箕山,作价1亿多元,顾浩和顾铁代持关系解除。
《奕泽财经》查询到,李冬梅担任北京易科汇科技有限公司高管,该公司属于易科汇资本旗下,而易科汇资本的创始人为徐海忠,其曾经是歌尔股份的高级副总裁、董事。其在2015年从歌尔股份离职。而2023年,歌尔股份以增资成为视涯科技第一大股东。李冬梅目前仍然持有0.52%的股份。
图 12 李冬梅是易科汇资本高管(来源:爱企查)
李冬梅入股股份是否真实持有?有无代持可能?歌尔股份入股视涯科技过程当中,易科汇资本的创始人为徐海忠是否起到作用?
更令人生疑的地方在于,顾浩受让李冬梅股份,实际为顾铁代持,但是双方并未签署代持协议,是否代持存在疑问?转出股权之后,顾浩代持股份转出,获得价值上亿资金最终流向何处?又是如何分配的?值得追究。
这其中的资金流核查,稍有疏漏,就有可能出现不当利益输送以及股权不公允交易等问题。
从如上也能够看出,在目前阶段,包容科创企业以及严守合规底线之间,存在着微妙的平衡关系,IPO企业与监管者时常在“互相探底”。
结 语
通过如上分析,我们能够初步探索到个别AI科创企业的“泡沫”是如何变大的?
卡住“国产替代”定位、财技调节业绩、充分利用包容政策、逼近合规红线。而“泡沫”始终会被戳破,中小投资者受损首当其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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