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第三大沙漠即将锁边,人工造林130万亩,彻底遏制了沙漠移动

中国第三大沙漠快要"缝住嘴"了,1856公里锁边带背后有哪些门道?

你可能没见过巴丹吉林沙漠走路的样子,但它确实一直在挪步。每年十几二十米,不声不响,一点点吞掉旁边的草地和村庄,这是中国第三大沙漠,将近5万平方公里的体量,横趴在内蒙古阿拉善盟的腹地。

过去三十年,它不断往东南方向靠,眼看就要跟隔壁的腾格里沙漠"握手"。

如今,一条1856公里的绿色封锁带终于把它围上了。

巴丹吉林沙漠自上世纪九十年代起以平均每年15到20米的速度向东南方向推进,甚至越过雅布赖山向腾格里沙漠靠拢。

两大沙漠一旦完成合拢,将形成一个超过十万平方公里的超大型沙源地,不仅民勤绿洲和石羊河流域面临灭顶之灾,连河西走廊的生态根基都会被动摇。

所谓锁边,就是在沙漠外圈种上林带、扎好草方格、栽满灌木,像给一件衣服缝边一样,把沙子的"嘴"封住,不让它继续往外咬。

2025年7月6日,在阿拉善右旗巴丹吉林沙漠南缘,随着最后一个草方格的铺设完成,一条全长1856公里的防沙阻沙带实现全线闭合,标志着巴丹吉林、腾格里、乌兰布和三大沙漠林草锁边带合龙工作完成。1856公里是什么概念?

差不多是北京到广州的直线距离。这不是给一个沙漠围边,是同时把三个沙漠全部包住,化整为零、分割成块。从开工到合龙,前后用了四个多月的冲刺,但背后是四十多年持续治理的积累。理解这件事的分量,需要看看阿拉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阿拉善盟地处内蒙古最西端,面积27万平方公里,年均降水量不足200毫米,蒸发量高达3000毫米以上,境内三大沙漠总面积达9.47万平方公里,占内蒙古自治区沙漠总面积的83.04%。

降水不到蒸发量的十五分之一,这意味着你今天浇下去的水,明天可能就蒸干了。在这种条件下种树,不是"插根苗子就活"的事,而是一套极其精细的系统工程。

具体怎么操作?最基础的一步是压草方格。工人把麦草、芦苇一捆捆压进沙子里,扎成一米见方的格子,增加地面粗糙度,削减风力,让流动的沙丘先"静下来"。然后在方格里栽种梭梭、花棒、沙拐枣等耐旱植物。

阿拉善右旗采用"草方格固沙技术,先稳住流沙,再种植梭梭等耐旱的本土沙生植物,形成立体式防沙治沙体系。"看着简单,每一步都有讲究——风口朝向、土壤含水量、苗木间距、浇灌频次,全是参数支撑。

技术上还有一项突破值得关注。中科院团队研发出的"草方格+人工蓝藻结皮"固沙技术,能将生物土壤结皮自然形成的时间从15至20年缩短到1至2年。

什么是生物土壤结皮?简单说就是沙地表面长出来的一层薄薄的"生物壳",由蓝藻、地衣、苔藓等微生物组成,能把松散的沙粒黏在一起。

自然状态下需要十几年才能成形,现在靠人工培育蓝藻,一两年就能实现,这意味着治沙速度可以成倍提升。

不过,锁边合龙是不是就意味着问题解决了?答案是否定的。

阿拉善盟林业和草原局工程师海莲明确表示:"三大沙漠林草锁边带合龙只是沙漠边缘阻击战的阶段性成果。"合龙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巩固、加厚、养护的漫长过程。

新栽下的苗子要经过好几个冬天和旱季的考验才算真正扎稳,草方格的稻草会逐年腐烂,需要定期补扎。把"线"拉成了,接下来要让"线"变成"带",让"带"长成"墙"。

正因为如此,阿拉善盟将2026年确定为"三北"工程质量年,计划完成防沙治沙240万亩以上,重点实施蒙甘和蒙宁联防联治、黄河岸线流沙系统治理等15个项目,进一步拓宽织密三大沙漠锁边林草带。注意这里的关键词是"质量年"。

过去几年的工作重心是"合龙"——先把线拉通;今年的重心转向"提质"——让每一段锁边带都结实、可靠、能经受住极端天气的考验。这种工作重心的转移本身就说明治沙进入了新阶段。

从更大的视野看,巴丹吉林的锁边并不是孤立事件,它是"三北"工程攻坚战三大标志性战役之一的组成部分。"三北"工程攻坚战三大标志性战役自2023年6月全面打响以来,累计实施项目415个,完成建设任务1.9亿亩。

在此之前,2024年11月塔克拉玛干沙漠3046公里锁边已经率先合龙。现在巴丹吉林、腾格里、乌兰布和三大沙漠也完成了合龙。

这意味着中国北方最主要的几大流动沙漠,基本都被绿色屏障围住了。

锁边的本质到底是什么?它不是要消灭沙漠——沙漠是地球生态系统的一部分,本身并不是"敌人"。锁边真正要解决的是沙漠外扩对人类生存空间的挤压。

巴丹吉林沙漠内部有144个湖泊、有牧民世代居住,它本身有自己的生态平衡。我们要做的是让它待在该待的地方,不要再往外扩张。

阿拉善盟"三北"六期工程自2021年开工以来,截至2025年共完成建设任务1215.1万亩,完成"三北"工程六期规划总任务1437.82万亩的84.51%。

也就是说,十年规划到了第五年,已经完成了超过八成的工程量。

这背后是真金白银的投入——仅2025年开工的11个项目,计划总投资就达37.25亿元。没有持续稳定的财政支撑,任何生态工程都不可能走远。

从经济角度看,治沙正在从"纯投入"转向"有产出"。截至2024年底,阿拉善盟肉苁蓉接种面积达151.3万亩,锁阳面积52.1万亩,肉苁蓉产量10050余吨,锁阳产量5900余吨,产值达20亿元以上。

肉苁蓉是一种寄生在梭梭根部的药用植物,被称为"沙漠人参",市场价值不低。种梭梭固沙,然后在梭梭根部接种肉苁蓉增收,一地两用,既治了沙又赚了钱。

同时,阿拉善右旗凭借世代放牧骆驼的传统,已成为"中国驼奶之乡",驼奶全产业链突破10亿元。沙漠不再只是需要被"锁住"的对象,也在慢慢变成创造价值的空间。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维度是文旅。2024年7月,巴丹吉林沙漠—沙山湖泊群成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申遗成功一年来,累计接待游客超383万人次,文旅综合收入21.92亿元。这个数字相当亮眼。

一方面锁边工程在保护沙漠外围的生存空间,另一方面沙漠内部的自然景观在吸引全世界的目光。治沙和开发并不矛盾,关键在于边界清晰——哪里该保护、哪里该开发、哪里该封禁,必须有科学的分区管理。

在国际上,中国的治沙经验也在获得越来越多的认可。2024年12月,《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第十六次缔约方大会在沙特利雅得召开,中国首次在境外对荒漠化防治和"三北"工程攻坚战进行综合展示宣介。

《公约》秘书处两次授予中国"防治荒漠化杰出贡献奖",2024年12月联合国环境规划署首次将"地球卫士奖"中的"科学与创新奖"授予中国科学家。

这些认可不是外交辞令,而是对实打实数据的回应——中国53%的可治理沙化土地已得到有效治理,沙化土地面积净减少6500万亩,在全球率先实现土地退化"零增长"。

全球气候变化正在给干旱区带来更多不确定性,降水模式是否会改变?极端高温天气是否会更频繁?这些因素都可能影响治沙成果的稳定性。三北工程45年评估结果显示,工程区的降水、地下水、地表水、土壤水等全量水资源近十年整体呈下降趋势。

水是干旱区治沙的命脉,水资源持续下降意味着未来的造林空间可能进一步收窄,"以水定绿"将成为越来越硬的约束条件。

光伏板下种植、板上发电,这种"光伏+治沙"的模式在解决一个困扰治沙多年的问题:钱从哪里来。光伏发电有经济回报,反过来可以覆盖治沙的持续投入。

如果这个模式跑通了,治沙的可持续性会大幅提升。回过头看这件事,1856公里的锁边带、130万亩的人工林,数字很大,但背后的逻辑其实很朴素:沙子在动,人就得想办法拦住它。

拦不是为了跟沙漠较劲,是为了让边上住着的人能安心种地、放牧、过日子。这件事从1978年"三北"工程启动算起,已经干了快五十年。

四十多年前种下的第一批树,有的已经长成了林;四十多年后的今天,锁边带终于连成了线。接下来的任务是让这条线变得更厚、更结实,让绿色真正稳住。


(乡村责编:拓荒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