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艺非凡（efifan）

即使被误解，

也不愿停下。

一个在美国长大的德国人，竟然“偷窥”中国长达24年。

他端着一台老旧相机，放着繁华的都市不拍，只钻进街巷拍摄底层百姓。

为此还屡次被保安扣留、没收胶卷……

他就是摄影大师——迈克尔·沃夫。

很多人指责他刻意丑化中国，但他相机里留下的，却是记忆里的中国……

01

独自来港，他捕捉到国人的记忆

1994年在德国杂志《Stern》任职的迈克尔·沃夫，被委派到中国香港。

走在繁华的香港街头，迈克尔·沃夫瞬间发现了新大陆：

摩天大楼高耸入云，金碧辉煌如宫殿；

打工人背着行囊，精神抖擞去往工地；

晒在围栏上的菜干，清脆碧绿；

迈克尔·沃夫不断地按着闪光灯，根本停不下来。

让人惊讶的是，这些画面直接与当时中国的社会现状挂钩，谁看了都忍不住追忆往昔。

他的经典之作《中国·玩具工厂》，灵感源于他为儿子装饰房间。

2004年，他在美国大大小小的玩具店逛了一圈，收获了了600多件玩具。

然而，在摘吊牌时，他注意到了一串小标——“Made in China ”。

迈克尔·沃夫意识到这并不是偶然，于是开始查验这些小标。

令他惊讶的是，不管什么材质的玩偶，都产自中国。

难道中国工厂的影响力，已经如此之大了吗？

为验证心中所想，迈克尔·沃夫来到加州玩具市场一探究竟。

整整30天时间，他收集了2000多件玩具。

这些玩具无一例外，都出自于中国工厂。

在迈克尔·沃夫看来，中国制造已经形成产业链遍布欧洲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玩具背后究竟站着怎样的一群人？

很快，迈克尔·沃夫花费重金把这些玩具运到了香港。

随后，他走进了东莞、深圳的玩具加工厂，拍下了一幅幅流水线工人的肖像。

有的工人按部就班地，为玩偶组装零件；

累了，就躺在玩偶堆里睡一会。

有的虽然满脸疲惫，但动作依旧不停；

这些打工者们，日复一日重复着手上动作。

迈克尔·沃夫说：她们都是“无名英雄”。

这组由迈克尔·沃夫拍摄的《中国：世界工厂》，荣获荷赛奖当代热点单元的一等奖。

生动的影像记录，也让更多人了解到中国的流水线女工。

她们每天2班倒，在厂房里一坐就是一天。

除了吃饭，基本没什么休息时间。

正是这样一群人，托起了90年代中国玩具工厂的飞速发展。

除了拍摄，迈克尔·沃夫还将那些玩具打磨抛光后统统上墙，以无声的方式诉说着中国工厂的故事。

02

90年代，浓厚的乡土气息

迈克尔·沃夫认为，时尚元素是每个时期都存在的。

于是他在1997年时深入乡村，拍摄了一组人物肖像。

红黑经典搭配特显眼，男士这身大一号的西装，配上皮带皮鞋白衬衫，老干部味道一下就出来了。

都市女性，时尚摩登；

乡村姑娘的衬衫牛仔裤，非常潮流；

再看这田埂上的三兄弟，叼着烟手插兜，原来父辈年轻时也这么喜欢装酷；

时尚的车轮滚滚向前，但经典永远值得回味。

喇叭裤、亮色、人字拖、帆布鞋，现在穿依旧洋气。

有人说：时尚是个轮回。

迈克尔·沃夫记录下来的，正是时代遗留的痕迹。

除了人物肖像照外，他还擅长捕捉城市烟火气。

刚到香港那几年，他偶然在夜幕下看到数不尽的小格子散发出灯光，随即把镜头对准了满大街的建筑。

当这些高密度的建筑被浓缩成图像时，人们生活的逼仄感瞬间溢出屏幕。

香港这块10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容纳了近700万人。

很多人奋斗半生，或许也买不起一套住宅。

迈克尔·沃夫裁去建筑的边界，横向或纵向的线条，看起来更冰冷了。

但每家每户窗外晾的衣服，夜晚亮起的灯光，让这组照片生出一丝额外的暖意。

迈克尔·沃夫似乎在用这组照片告诉我们：

即便生活很艰难，仍要努力活下去。

迈克尔·沃夫在北京的胡同里，还发现不少“奇观”。

残破的靠背椅，跟木板五花大绑在一起，就能继续工作。

掉了漆的老式木椅，加上几根木棍，就长高了一大截。

一个旧木箱，还能跟座椅靠背嫁接，继续服役。

就连几根长短不一的木头，用布条加固一番，也能履行“凳子”的使命。

如果实在懒得动手，石头上放块垫子，随时可以小憩。

拍摄之余，迈克尔·沃夫看到不错的椅子，还专门带回家。

他看到了中国这片土地上，人与环境的巨大关联。

但很少有人知道，迈克尔·沃夫来到中国，本身就是一种自我救赎。

03

中年危机，在摄影中被治愈

来中国之前，迈克尔·沃夫已经从事摄影20多年，多次斩获大奖。

但在熟悉的城市待了太久，他缺乏拍摄灵感，差点放下相机。

中国这个神秘国度，让他重新燃起了摄影热情。

迈克尔·沃夫听说深圳大芬村可以批量产出油画，他便连夜前往。

在这里，精美的梵高画作《向日葵》《星空》被一比一还原。

有农民画工告诉他：“一幅《向日葵》，只要400笔就能复刻！”

迈克尔·沃夫百思不得其解：这些人本身没有绘画功底，却能迅速完成大师级画作，背后是怎样的生产流程？

带着疑问，他开始跟踪拍摄。

原来，所有的现象背后，都是因果。

大芬村因为靠近香港，利于采购，加上房价、人工成本极低，被油画商打造成了一个交易中心。

人们迫于生计，加入速成班，一点点临摹练习。

所谓，熟能生巧。

用不了多久，就出师了。

批量产出的背后，是普通人不懈练习、用心研磨的勤劳底色。

于是，作品《真实的山寨艺术》就此诞生了。

借由迈克尔·沃夫的记录，我们看到了一个非常鲜活的中国。

其实，迈克尔·沃夫也并非只拍中国。

去到东京采风，他发现这里的车厢拥挤异常。

隔着车玻璃，能看到被挤压的变形的人脸。

人们大多眼神呆滞、思绪呈放空状态，仿佛在说：太压抑了！

《东京压缩》由此而生。

这些看起来毫无美感的照片，彻底撕下了都市生活的完美面具，看到的人都深受触动。

而《谷歌不幸事件》，是迈克尔·沃夫通过截取监控镜头所拍的。

他连现场都没去，就收集到了路人意外摔倒、街头斗殴等尴尬画面。

这些事件每天都在发生，但很多人并不愿意被发现。

迈克尔·沃夫想要传递的，是不要随意窥探他人的隐私。

但这种情况并没有被控制住，反而愈演愈烈。

迈克尔·沃夫是一个特别的摄影师。

他出生于德国，在美国长大，拍遍了欧洲。

但在中国拍摄，却屡屡遭受不理解。

有拍摄对象冲他竖中指；

有路人觉得他抹黑中国；

警察还把他抓起过两次。

但他说：“我不想嘲笑或捉弄谁，只想做一个拿着相机的人类学家。”

幸运的是，那些我们来不及细看的中国，他的镜头里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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