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仕达IPO客户入股合作价升,研发人数不定,产能依赖灵活用工

北京证券交易所上市委员会定于2026年1月30日下午14时召开2026年第11次审议会议,审议的发行人是昆山鸿仕达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鸿仕达”)。

鸿仕达主要从事智能自动化设备、智能柔性生产线、配件及耗材等产品的研发、生产与销售。财务数据显示,2022年—2024年公司实现营业收入分别为3.97亿元、4.76亿元、6.49亿元,实现净利润分别为3443.40万元、3926.78万元、5249.58万元。增幅方面,2024年公司营业收入增长36.32%,净利润同比增长33.69%。

此次鸿仕达拟募集资金21,695.31万元,用于智能制造装备扩产项目、研发中心建设项目、偿还银行贷款、补充流动资金。公司的保荐机构为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保荐代表人徐辚辚、周蕾蕾。

总体来看,此次鸿仕达的披露IPO材料策略是“估值逻辑前置,事实解释后置”。即,先确立一个高增长、高壁垒、高黏性的“优质智能制造装备商”形象以支撑上市估值,在遭遇监管对具体异常数据的质询后,再通过调整解释口径、选择性披露、重构因果关系等方式进行“合理化”修补,从而导致前后矛盾。

包括立讯精密、台郡科技、新普集团、鹏鼎控股、纬创资通、台达集团、珠海冠宇等消费电子产业链中的知名厂商,且公司来自苹果产业链收入占比“均超过60%”。

入股前非核心供应商

入股后量价齐升

下游方面,鸿仕达主要客户公司前五大客户中鹏鼎控股的子公司鹏鼎投资和东山精密的子公司东山投资分别持有公司2.11%和3.04%的股份。鹏鼎控股和东山精密均为PCB/FPC制造行业的龙头企业。截至2025年6月末,公司对鹏鼎控股及东山精密的在手订单分别为863.35万元和725.11万元,2025年7-9月,公司向鹏鼎控股及东山精密的销售收入分别为835.21万元和340.05万元,期后收入及在手订单情况良好。

在鸿仕达的第一轮问询回复当中,对鹏鼎控股入股背景、定价公允性、是否存在利益输送等问题进行了标准化的合规性答复,强调“看好发展前景”、“价格公允”、“不存在利益输送”。

而在第二轮问询回复当中,迫于监管追问下,呈现了最坦诚但也最矛盾的表述。一方面承认“基于公司良好的产品性能和多年持续的优质服务,合作过程中鹏鼎控股看好公司发展”而投资入股;另一方面又立即强调“销售规模及产品价格波动属于正常的商业往来范畴,与鹏鼎控股投资入股无关,亦不存在利益输送”。

然而从入股时机的财务影响观察,鹏鼎控股于2023年1月入股。2022年鸿仕达对鹏鼎控股销售额仅1447.23万元,2023年即飙升至6122.19万元,增长323%;且2023-2024年对其销售毛利率显著高于公司平均水平及对其他客户水平,境内外交易定价差异如此之大,其公允性及是否存在利润调节空间值得深究。

这种入股后交易量价齐升的“巧合”,是监管和市场的天然质疑点。

鹏鼎控股作为全球FPC龙头,其供应商认证体系严格,更换成本高。鸿仕达强调其技术优势与合作稳定性。

然而,在入股前,鸿仕达并非其核心或独家设备供应商;入股后业务暴增,这更符合“战略投资以绑定/扶持关键设备商”的产业协同逻辑,而非单纯的技术优势结果。公司回避了入股行为对其在鹏鼎供应链中地位跃升的真实影响。

2025上半年鹏鼎控股对鸿仕达贡献的收入降到 3,585.09万,且在手订单仅 863.35万。鸿仕达对下降原因的解释是2024年卖出的设备“已能阶段性满足生产所需”,2025年采购量显著下降、转为改造升级。

这段解释等于承认:对单一大客户的收入具有明显“项目制/一次性CAPEX”属性,而非持续复购的耗材型或订阅型,与鸿仕达宣称增长源于“技术优势+跨行业拓展”相悖,鸿仕达的跨行业故事不足以对冲对消费电子周期的依赖。

用工时衡量产能

依赖灵活外部用工

鸿仕达业务形态决定了收入确认高度依赖“发货后安装调试+客户验收”,周期“一般在9个月以内”,发出商品规模因此偏大。在第一轮问询回复当中,鸿仕达解释为何用“装配调试人员工时”而非设备台数衡量产能,理由是“产品定制化、非标”、“生产环节重人力调试”,并列出了“机科股份”、“卓兆点胶”等同行业案例。

但是其所列举的可比公司机科股份和卓兆点胶的业务模式(移动机器人、点胶设备)与鸿仕达宣称的“智能柔性生产线”存在差异。

这种对标更像是为了佐证自身模式的合理性,而未全面对比其招股书中列示的真正直接竞争对手如博众精工、赛腾股份的产能计算方式。后者业务中同样包含大量非标定制化产线,其披露的产能口径是否一致存疑。

如果产能真由人力工时决定,那么“人均产值”应与鸿仕达业绩增长强相关。然而,报告期内公司生产人员数量增幅(需从员工结构推算)远低于营收增幅(如2022-2024年营收增长63%,但生产人员数量未同比例披露),公司解释为“人均产值提升”。

但结合鸿仕达大量使用劳务外包(报告期内外包采购持续上涨)的事实,真实的“产能”可能更依赖于灵活的外部劳动力池,而非公司核心的“装配调试人员”。其产能衡量方式可能低估了对外部劳动力的依赖风险和实际产能弹性,高估了内部核心团队的稳定产出能力。

一年内新研发人员占40%

却称以经验丰富人员为主

在第一轮问询回复:鸿仕达承认研发人员工作年限1年以内占比高达约40%,2023年人员大增,2024年人员减少但薪酬总额增长。解释为“发展阶段不同,需高薪吸引人才”、“团队以经验丰富人员为主拉高平均薪资”。

而在第二轮问询回复材料之中,在交易所问询具体项目投入时,鸿仕达提供了部分研发项目的分阶段投入表。

“经验丰富人员为主”与“1年内新人占比40%”的表述直接冲突,要知道研发人员高流动性通常不利于复杂定制化技术的持续积累和项目衔接。

又意外的是,鸿仕达强调研发人均薪酬高于同行(如2024年23.36万元 vs 博众精工18.27万元),用以证明其人才竞争力,但这可能掩盖了结构性问题:人均高薪酬可能是由于短期内高薪挖角关键人员所导致,同时伴随高流动性(新人占比高)。这种组合可能预示着技术管理或知识传承的隐患,而非健康的研发体系。

另外,鸿仕达研发费用率约为9-10%,但核心技术体现为对通用技术(精密运动控制、机器视觉等)的集成与应用,而非突破性创新。其引以为傲的“模块化设计”是高端装备行业的通用降本思路,高研发投入更像是对“技术密集”标签的维持,以及对下游快速迭代需求的被动响应,其技术护城河的深度与持续高研发投入的转化效率需要打问号。

结论

鸿仕达的申报材料展现了一个典型的拟上市公司在“讲述资本故事”与“应对监管真实性核查”之间的拉扯,其IPO材料中试图将“客户依赖”(尤其是苹果链)包装为“深度合作与稳定壁垒”,试图将“可能由鹏鼎资本纽带驱动的业务爆发”解释为“纯技术驱动的市场开拓”,试图将“行业周期性波动及客户订单不连续”的风险,转化为“公司成功交付、技术获得认可”的阶段性成果,试图用“高研发、高薪酬”的表象,掩盖可能存在的技术集成商本质和团队稳定性问题。

最终,这些表述的转变揭示了一个更接近事实的画像:鸿仕达是一家深度嵌入苹果产业链、业绩受核心大客户资本开支周期影响巨大、通过战略投资者引入可能获得了一定业务助力、但自身技术绝对护城河和跨周期能力尚未得到验证的中型智能制造装备商。


(财经责编:拓荒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