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江淮晨报
阅读是他眺望世界的窗口
中国科大一研究生年借阅168本图书

◤ 走进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东区图书馆,周遭会瞬间陷入一种宁静。在一排排写满物理公式、推导逻辑的数理文献旁,在人文社科区的书架间,总能撞见一个安静的身影。
他叫罗楚杰,来自新疆,是该校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院科技传播系的研究生。去年,他的借阅数据在校园里“出圈”:一年借阅168本书。◢
阅读是他眺望世界的窗口
见到罗楚杰时,他正带着一本奥利维埃·罗兰的《猎尸人》。这位已经在中国科大待了五年半的男生,身上透着一种松弛。
面对外界的惊讶,他语气平稳:“168本放在一年的维度里,其实看着看着就自然而然读完了。”
这种阅读习惯,早在罗楚杰就读寄宿制高中时便扎下根。阅读是他眺望世界的窗口,也是他学会与自己独处的方式。
“我和朋友背着两个空书包,揣着从同学那儿借来的五六张图书证去市里‘扫货’。那是我们当时唯一的消遣,也是我和外界唯一的连接。”他说。
来到合肥,这种习惯在中国科大深厚且略显“原子化”的学术土壤里扎了根。
相比于普通社会图书馆侧重图书的周转与更新,中国科大图书馆更像是一个知识的“蓄水池”,从具有年代感的旧籍到当下的流行新刊,系统而完整地交叠在一起。
对于罗楚杰来说,这里不仅是宝库,更是他在加速跑的都市生活中,对冲不确定性的“压舱石”。
白天忙完课务或论文,晚上回到宿舍,熄灯前的几个小时,便是他与文字独处的黄金时间。书桌前,他翻页的频率出奇稳定,这种匀速的节奏让他感到踏实。200页以内的书,往往就在合肥渐深的夜色里,被他缓缓读完、消化。
“阅读是我生活中最具有确定性的事。”罗楚杰轻声说。这种确定性,让他即便是在穿梭于城市图书馆借阅漫画,或是漫步在城市公园寻找生活灵感时,内心始终有一块安静的“压舱石”。
文学、哲学、社会科学,这些看似分散的内容,在他眼中并不是并列关系,而是不同层面的工具。文学提供经验,理论提供解释,写作则是他把这些东西重新组织的方式。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阅读并不依赖情绪,也不太受外界节奏影响。哪怕课程变多、时间被压缩,阅读的习惯也从未改变,阅读始终在生活中占据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已完成20多篇短篇小说创作
罗楚杰的阅读,从来不是单项输入。截至目前,他已完成了20多篇短篇小说创作。在中国科大的文学类社团,他有一群可以交托稿件的朋友,大家把作品拿出来互相品评、切磋意见。这种线下的文学交流,成了他内向性格里的一扇窗。
和他喜欢的阅读一样,他的创作也带着一种“技术解构”的色彩。他极度推崇纳博科夫,不仅读小说,也钻研文学讲稿。在他看来,纳博科夫的作品足够丰富,写法足够开阔,可以从无数个切口进入——这种复杂而精密的构造,恰好与他身处的学术环境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振。
“我写的内容偏幻想性小说,更看重创意是否有趣,以及故事里有没有真正能打动自己的内核。”他形容自己的写作更像是一个寻找“隐秘开关”的过程,即发掘“日常事务中的非日常东西”。
他曾以常见的品牌标识作为灵感,将其与传统神话的主题拼贴在一起,把一个普通的标识重构成重生的莲花。这种从普通事物里剥离出深层意象的能力,得益于他那种不设限的阅读视角。
这种创作上的灵感,底色却是理性。尽管文学类阅读占据了他大量的私人时间,但罗楚杰始终清醒地锚定自己的专业身份。
作为科技传播系的社会科学研究者,他深知天马行空的想象需要扎实的理论根基来支撑。因此,他的书包里除了那些奇崛的小说,常年备着的,是那些沉甸甸的社科研究类图书。
虽身在校园,罗楚杰的阅读触角却一直延伸到整座城市。他会为找一些图书漫画,特意跑去合肥市图书馆;也会在傍晚时分,穿过黄山路喧嚣的车流,走进城市角落里的阅读空间。
八年书评积累了上万名关注者
阅读是罗楚杰理解世界的方式,而坚持八年的书评分享,则是他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同类的一种努力。
他在豆瓣上坚持写了八年的书评,积累了上万名关注者。然而这种连接在大多数时候是“弱连接”,是他与世界保持的一种礼貌而克制的距离。
他意识到,在这个被算法割裂的时代,人极其容易陷入自我封闭的精神倾向,而阅读和写作,就是寻找那个能与外界产生共鸣频率的媒介。
日常深层次的思考,将其嵌入到每一个具体的日常中。对于那些怀疑阅读意义的人,或者焦虑于“读完就忘”的人,罗楚杰表现得很豁达。
在他看来,阅读并非为了记诵,只要在那一刻,文字对你的情感产生了碰撞,或者为你提供了一个瞬间的启发,那这粒种子就已经种下了。
每一本翻过的书都是一个坐标
在罗楚杰的宿舍里,纸质书成堆,这些沉甸甸的纸张是他五年半时光的物理切片。在电子阅读如此便捷的今天,这种对纸质书的守旧甚至显得有些“反效率”,但在他看来,纸书带来的那种实实在在的“存在感”是无法被进度条取代的。
“纸质阅读更接近自然光,那种光线读起来有一种生理上的愉悦。”罗楚杰对光线有着敏锐的直觉,他觉得很多伟大的作者是在自然光下构思的,当自己同样在自然光下翻开书页,精神状态会有一种跨越时空的接近。
更重要的理由关乎物理上的确定性。“电子书若你不打开那个APP,它可能就永远失散了。”他指着手边的书说,一本书摆在桌边,夹着书签,读到哪儿、还剩多少,都能直接看见。哪怕你暂时没去翻它,它依然在那儿占据着一个物理空间,像是一个沉默的提醒,告诉主人它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外界或许会计算这些纸质书在毕业带来的成本,但罗楚杰对此有自己的逻辑:书本身是媒介,带走的是被文字重构过的那个自己。这些堆叠在宿舍里的纸张,就像是他生活的存根,记录着他在不同阶段的困惑、探索与所得。
从学校毕业后,罗楚杰计划去文化产业闯一闯。他希望将自己的审美、对文学的解构、对社科的理解转化为产品。对他而言,每一本翻过的书都是一个坐标。在纸页开合之间,他早已在那个由文字构筑的微观世界里,守住属于自己的秩序。
江淮晨报-合新闻记者 王书浒/文 王浩/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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