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夷

    学英语普遍的做法是上课和考试，这种方式的问题是，学生往往学完考完就忘记了。如果要从根本上解决英语学习的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人放在英语环境里，让人能真正用上语言。

    10年前，我们全家曾经随朵拉爸去国外生活了大半年，那个时候朵拉3岁，闹闹1岁多。虽然在国外的时间也就8个月，但是朵拉的英语发音水平有了明显的提升。闹闹因为还在学说话的过程中，英语能力的提升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

    在回国后，我们就遇上一个问题：怎样才能让孩子的英语能力保持下去？很多人会说：“你家孩子去过国外，英语肯定好。”说这话的人，以为语言的学习就和学骑自行车一样，只要学会了就忘不了。但是语言学习不像骑车，更像开车。开车需要的技能更复杂，你不仅要了解如何使用车的设备，还要了解机动车行车线路，要随时根据路况做出预判并采取行动。所以一旦学会开车，就得经常开，积累行车经验，这样你的车技才不会退步。语言学习也是如此，英语能力必须在持续运用中提升。

    那么，在一个非母语的环境中，可以打造英语的使用环境吗？经过10年的探索，我的答案是：能。关键是——为用而学。

    光靠上课是学不好英语的，这一结论实际上是研究者得出的。这位研究者是著名语言教育家斯蒂芬·D.克拉申。在20世纪70年代，他提出了第二语言习得理论。

    克拉申在《第二语言习得的原理与实践》一书中指出，人通过两条截然不同的途径发展第二语言能力。一种是主动的学习，即有意识地了解并通过练习和记忆来掌握语法、单词等知识和规则；还有一种就是语言习得，类似儿童发展第一语言能力的过程，即在不知不觉中掌握了语言。

    那么这两种方式，哪一种更好呢？克拉申的结论是“习得”。他认为，“习得”才是促进第二语言发展的主要途径，而“学得”则可以对语言的正确性进行纠正。也就是说，有意识地学习，只能帮助你调整语言的运用，而不能让你真正掌握语言。

    如何才能习得？克拉申给出了一个公式：i+1。其中i代表学习者的语言技能水平，1代表比学习者水平略高且可以理解的第二语言输入，也就是听说读的材料。

    那么，什么是“略高”，什么是“可理解”的呢？克拉申认为，这种输入需要确保学习者能把注意力集中于对意义或信息的理解。也就是说，有一定难度，但是还能够让学习者懂得大意。这就是著名的“可理解的语言输入”假说。

    公式有了，那不就简单了嘛？只要老师在课堂上提供给孩子足够的视听阅读材料，不就能习得了嘛？其实远没有那么容易，2020年克拉申发表了一篇文章《最佳输入假说：并非所有可理解输入都具有同等价值》，进一步阐述了使可理解输入发挥作用的四个条件：

    第一，输入必须是可理解的。这并不意味着要理解每一句话、每一个词，也不必掌握所有的语法规则，只要能够理解大部分内容即可。

    第二，输入要非常吸引人。只有当输入内容足够吸引人，才能让人全神贯注地投入，甚至忽略其中的生词。

    第三，输入的语言必须丰富。这指的是有助于信息流动和传递的故事或文本，需要包含多样化的词汇和句型，既有学习者已熟悉的，也有新鲜的元素，以帮助他们理解语言。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需要有大量的具有吸引力的可理解输入。只有丰富的输入才能为语言习得提供无数的机会。总之，量大才是王道。但是这样大的输入需求，仅凭课堂是无法实现的，必须依靠课外的广泛接触。

    此外，克拉申还在论文中进一步提出了两种被视为“最佳输入”的形式。一是通过听故事，辅以绘画或者老师适时的解释来引导学生学习。二是在老师的适度引导下，由学生自主选择阅读材料。

    总结一下，英语学习可以遵循以下四个原则：首先，输入内容的难度略高于学习者当前水平，但仍在可理解范围内；其次，内容要有吸引力；再次，语言丰富多样，涵盖已知和新的词汇以及句型；最后，输入量必须充足。

    （《让你的孩子自己来》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25年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