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 春梅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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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给之前的《》做一个观展感受上的收尾。

中国丝绸博物馆的“打开南宋的衣橱”展和台州市黄岩区博物馆的“宋服之冠”展都是以南宋赵伯澐墓与南宋黄昇墓出土的服饰文物为主要展品，布展视觉也非常相近，主协办单位也基本相同，可以视作是同一个展的两种呈现。

（中国丝绸博物馆“打开南宋的衣橱”展和黄岩区博物馆“宋服之冠”展的宣传海报）

让我们撇开之前丝博汉服节带来的一些纷纷扰扰，只谈展览本身的差异，全主观视角。

两个展览的共同问题是策展非常不清晰。如果不是对南宋服饰稍有了解的人，只看展览都无法建立起对南宋服饰的清晰认知。而对南宋服饰有了解的人，又难以从策展中获得更深一步的信息，所以两个展实际上都沦为文物陈列展。

丝博展的问题是过于矫情，单元设计上想将“她”与“他”对比呈现，但又不敢触碰历史上真正的男女性别话题，哪怕只服装层面上的。各个单元文字内容空泛悬浮，明显就是这个问题导致的，看得出是很想通过文字来烘托一些类似宋式美学的氛围感，但文字功力不足，与文物的贴合度也欠缺。

（中国丝绸博物馆“打开南宋的衣橱”展）

至于那些人物画的问题，前文《》已经讨论过了，这里就不重复了。

丝博展有两个墓出土服饰的线图汇总，还有赵伯澐墓服饰的模型，这点比黄岩展略强，但实际上普通人只看这些还是无法建立起对服饰的整体认知。

（中国丝绸博物馆“打开南宋的衣橱”展）

我记得赵伯澐的服饰当年做过3D示意图，虽然做得很糟糕（技术不好+数据比例弄错），但糟糕的只是结果，就形式而论是直观的、很有科普作用，完全可以修正错误后再弄一版，并且现在也有更方便、效果更好的软件和技术了。但不知道是为什么，是觉得此类展览不需要面向无基础人群，还是觉得再做一个类似的3D太麻烦，在错误版本后并没有更正，甚至于今年3月央视的节目里用的还是错误版本。

（CCTV《探索·发现》 20260327 《世纪考古大发现》第二季中赵伯澐出土服饰的3D示意图）

黄岩展可能是经历了丝博的舆情，展板内容十分简单克制，增加了赵伯澐作为黄岩人的一部分内容介绍。比较奇怪的是，黄昇的人物介绍放在了动线的另一个开头，也就是说黄岩展其实是双动线，左拐是从黄昇墓开始看，右拐是从赵伯澐墓开始看。然而这样的展线设计是反常规的，人类都是单线看展的，无论从哪头开始都会莫名其妙在结尾看到另一个人物的出现。即便将其视作作为双动线，这中心点没有交汇也没有结语呀。

黄岩展对于服饰的总结性介绍，只在其官方账号里发布过。展览现场虽然也出现了这些线图，但设计师显然把它当作设计元素、辅助图形在使用，并且和相应区域展示的文物也有不少是对应不起来的。

（黄岩博物馆发布的“宋服之冠展览整理干货”）

（黄岩区博物馆“宋服之冠”展）

这个问题不局限于黄岩展或丝博展，而是目前许多展览布置中很常见的问题。你会发现，现在的展览布置是越来越好看了，喷绘展板布满了整个展区，但展板中真正能清晰传达信息、能对文物起到补充说明的内容却越少越稀松了。很多人觉得去博物馆必须要有讲解，否则看不懂，展览本身做不到有效展示其实也是原因之一。

展出文物方面，两个展基本是重复的，仅有一些小出入。黄岩博物馆作为赵伯澐的“娘家”多拿出了几件他的衣物，算是比较给展悄悄加码了。但协办里少了湖州博物馆，相应的少了一些铜镜和饰品。

（黄岩展中增加了首次展出的赵伯澐墓文物，图/黄岩博物馆公众号）

值得大夸特夸的是黄岩博物馆的展出效果（本文那碟“醋”出现了），如果说丝博展简直就是“拉”，那黄岩展直接就是“夯”，差距就是这么这么得大！

黄岩展把能放进独立展柜的文物都放进了展柜，且展柜的玻璃和文物几乎是贴着的，视觉上近乎“裸展”。虽然不少展柜还是靠墙放的（按照馆中面积完全也是可以拉出四面展的），但展柜之间并不是连着的，可以走到展柜和展柜之间近距离的观察到衣服领口这些平时非常难以近距离观察的部位。 部分放在橱窗里的服饰文物也都竖起来斜放，便于近距离观察。而之前在《》里疯狂吐槽丝博展的就是，文物放到橱窗里竟然还是平放，根本无法观察，丝博作为专题博物馆出现这种问题完全就是不专业、太敷衍了。

（同一件文物的不同展示效果，左图为“黄岩展”，右图为“丝博展”）

至于展柜玻璃，找到了一段黄岩博物馆自己的介绍，肉眼的感受真的是超绝！完全是小馆办大事！

采用博物馆专用PMMA低反树脂玻璃：99%阻隔紫外线、98%高透光率，反光残差＜1.6%，强光下观展无镜面反光；表层耐磨防静电涂层，长期陈列不易磨损积灰。

（“黄岩展”的展示效果，塑料膜是黄昇墓文物自带的）

（“黄岩展”的展示效果，几乎接近裸展效果了）

个人觉得，如果喜欢服饰文物，为了这些展柜和玻璃，也完全值得跑一趟黄岩博物馆呀！

黄岩博物馆另外加了一个服饰体验环节，不过离展区比较远（展区在1楼，体验区在2楼）。按照宣传，这个服饰体验是完全免费的，并且不需要做任何任务，是服饰展比较好的一种尝试，在《》评论区也有朋友提到“太平年”的影视展可以尝试这种互动方式。但可能是这类活动比较难以管理，体验区目前看起来更像是仿古服装样衣展示，且用礼宾杆隔离，旁边有保安小姐姐，给人一种婉拒的姿态。我忘了拍现场图，回来也没翻到网上任何体验的返图，应该的确是没什么知道或去尝试。

总体来说，中国丝绸博物馆的“打开南宋的衣橱”展和台州市黄岩区博物馆的“宋服之冠”展，从展览名称看都是侧重服饰，但实际上都过于依赖文物本身的名气，策展层面上并没有起到与之匹配的展示。虽然黄岩展的文物展现更棒，但这也是让文物本身让参观者更容易观察，反而是服饰体验虽然落地执行得不怎么到位，却是一个值得努力的方向，从这点上来说，黄岩博物馆反而做得比中国丝绸博物馆更像个专题博物馆似的。

其实赵伯澐墓与黄昇墓可作的文章不仅仅只有男女服饰差异，虽然这点也没一丝丝做到位。比如每一个去看展的人都会疑问黄昇墓的文物为什么都多了一层塑料膜？赵伯澐墓发掘得较晚，文物揭取与保存技术都已突飞猛进，这也是两个墓的差异呀，更何况中国丝绸博物馆是重要的技术参与力量。央视相关节目在介绍赵伯澐墓的时候，也往往着重介绍这点，现成的框架为何不用呢？赵伯澐墓的文物为何可以被称作“宋服之冠”，也就是黄岩展的名字，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更在于他这样的身份的墓没有被盗，我们还能用高科技将这些服饰高质量地一层层揭取下来。

（赵伯澐墓棺盖打开后棺内充满了丝织物）

（中国丝绸博物馆的天眼实验室）

（考古队员开始在天眼实验室揭取赵伯澐墓文物）

我一直不好意思直接说这展策得太“登”了，赵伯澐也好、黄昇也罢，他们的身份只是随葬服饰华贵的原因之一。更何况古人不是早就教了吗，“遍身绮罗者，不是养蚕人”！哪怕穿插一些南宋丝绸史的内容呢，说说为何这两个墓都在长江以南，说说栽桑养蚕技术的变化，说说这些丰富的丝织品种类背后的机械技术……“哇塞”是参观者负责喊的，而不是策展人提前代喊的！策展人要负责告诉参观者“哇塞”在哪里，到底有多“哇塞”……

本文完

作者 | 春梅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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