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炜

浙江义乌上溪镇一处古民居的牛腿。 陈 炜摄

辽宁沈阳故宫内，梁下的雀替设计精美。 高 玮摄

牛腿制作过程展示。 石佳朦摄

在中国传统民居中，以牛腿为代表的木构节点构件占据着重要地位。它们不仅支撑建筑结构，还是传统民居装饰艺术中的璀璨明珠。其雕刻精美、形态万千，集工艺与美学于一体，生动展现了中国传统建筑的文化底蕴和独特魅力。

浙江义乌佛堂镇，保存着数量众多的明清时期古建筑。狮子造型、人物造型、游鱼造型……跨进一栋宅院，柱子顶端斜伸出一道形似“弓背”的木构件——牛腿。它一端抵住柱身，另一端托住上方的檐角，使屋檐的重量传导到檐柱上。

在明清古建筑中，还可以见到另一种与之相似的木构节点构件——雀替。

雀替与牛腿有什么区别？

虽然二者都是重要支撑构件，但使用位置不同：雀替是梁下的木雕构件，而牛腿是檐下的木雕构件。

尽管存在上述差异，但二者都体现了中国建筑中“结构即装饰”的传统美学理念，是力与美统一的代表。

在先秦至汉代，中国建筑就以斗拱为主要承重结构，此时雀替与牛腿尚未成为典型构件。至唐宋时期，随着木结构技术的成熟，雀替逐渐从结构零件发展为具有装饰功能的独立构件，形态也趋于稳定；牛腿也开始在檐部支撑中广泛应用。明清时期是雀替与牛腿艺术发展的鼎盛期，不仅雕工精湛、题材丰富，更因地域差异形成了北派刚劲、南派精巧等多种风格。尤其在江南民居、徽派建筑、岭南祠堂中，雀替与牛腿成为表现地方工艺与地域文化的载体。

在今天，我们仍可在江南水乡、徽州古村、山西大院等传统聚落中见到大量雀替与牛腿。它们不仅是建筑的一部分，更是历史与艺术的见证。

在现代建筑设计中，雀替与牛腿多以三种形式存在：一是仿古建筑中的复原木雕或石雕；二是以混凝土、玻璃钢等现代材料仿制的传统造型；三是将雀替与牛腿的图案元素提炼转化，用于建筑细部与文化标识设计。

此外，雀替与牛腿也正通过技艺传承、建筑教育、文化旅游等多种途径获得新的生命力。近年来，随着古建筑保护日益受到重视，越来越多的非遗代表性传承人专注于复兴传统榫卯工艺，让“断裂”的牛腿重获新生。一些传统村落还开设了牛腿雕刻的文旅体验项目。

历经风雨，古民居上的牛腿和雀替，依旧保持着其独特魅力。它们不仅是中国的建筑语汇，更是东方美学的物质载体，影响着当代建筑与文化实践。我们要在保护好文化遗存的基础上，深入挖掘其当代价值，赋予其新的生命力。

(作者为浙江工业大学设计与建筑学院副教授，本报记者窦皓采访整理)

《 人民日报 》( 2026年01月24日 07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