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女子篆刻家 曾为鲁迅 冰心 郑振铎等名家制印

刘淑度 “鲁迅”白文印 刘淑度“旅隼”朱文印

齐白石的入室弟子、得意门生刘淑度(1899—1985),自幼喜爱刻印。1925年冬,刘淑度考入北京女子师范大学文科预备班(第二年春转入本科)。1927年,在李苦禅的介绍下,正式拜齐白石为师。

刘淑度师从齐白石后,经常拿着印稿、带着作品向老师求教,白石老人不厌其烦,悉心指导,除了写篆字作范例外,还要求刘淑度要博采众长,不能死守一家。刘淑度刻苦钻研,深耕数年,不仅全面掌握了各种治印技法,而且得其真传,深得褒扬。

齐白石欣慰地说:“我的徒弟很多,但是在篆刻上成绩突出的只有三个。第一,是罗祥止;第二,是余中英;你是第三个。你虽然是第三个,但在女子中是难得的。”“吾弟数年来技艺大进,与吾乱真。”“篆刻史上没有女子成名传世,而今淑度已成女子篆刻家先驱。”反映了他对刘淑度的激赏、肯定和期许。

刘淑度与郑振铎的夫人高君箴是大学同窗闺蜜。1930年,刘淑度从北京女子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后,担任郑振铎的助手,参与编纂《中国文学史》(插图本)《世界文库》《李长吉诗集》《岑参诗集》,还参加了鲁迅与郑振铎合作辑刻《北平笺谱》的编印工作。

1932年,郑振铎搬迁至燕京大学东门内。那里屋后有小园,园外有小溪,上面横跨着一座小桥,他饶有诗情,请刘淑度篆刻了“小桥流水人家”印。该印字体秀朗,边框呈封泥状,刀法和章法颇具齐白石的篆刻神韵。作家冰心见了后,同样非常喜欢,认为“颇有小桥流水之致”。

不久,刘淑度受郑振铎之请,为冰心刻治了一枚“冰心”印。印面布局疏朗,用刀简洁,整体精巧舒展,灵动秀逸,创造性地将雄肆的齐派印风进行了婉约化的艺术处理。齐白石看了后,评价极高,亲笔手书批语“工极”,并加画了六个圆圈,表示认可和推崇。冰心后来回忆:我“在郑振铎先生家里见到刘淑度先生的。振铎夫妇把她介绍给我,还说她很会刻印。过几天刘先生就送给我一方刀工秀劲的篆字的‘冰心'图章。我十分珍爱它,而且经常用它。”

这一时期,刘淑度的篆刻作品丰富而多样。也是应郑振铎之请,刘淑度为鲁迅先生刻制了两枚印章:白文“鲁迅”和朱文“旅隼”(上海鲁迅纪念馆藏),构思精巧、秀劲匀称,用刀平实、古拙质朴,大气而不拘谨,流畅而不细碎,尽现齐派篆刻风格及其个人特色。

刘淑度刻完后,照旧拿给齐白石过目。刘淑度晚年在《我与篆刻》一文中回忆,白石老人对“鲁迅”印比较满意,说刻得好;对“旅隼”章的“旅”字,说安排得不好,“当时老师用手指着,边说边勾画的情形,现在还想象得出”。刘淑度本想重新篆刻“旅隼”印,但郑振铎看了却说已够好了,直接带到了上海,以致刘淑度连边款都没来得及刻。然而,鲁迅却非常喜爱这两方印。

1933年11月11日,鲁迅在写给郑振铎的信中表示:“名印托刘小姐刻,就够好了。居上海久,眼睛也渐市侩化,不辨好坏起来,这里的印人,竟用楷书改成篆体,还说什么汉派浙派,我也就随便刻来应用的。”鲁迅提到的“刘小姐”,即刘淑度。后来,鲁迅在题书《芥子园画谱三集》赠送给许广平时,即钤此两印;在杂文集《准风月谈》出版时,又将“旅隼”印设计在了封面上,并经常将它们钤在题诗或藏书中。

除此之外,刘淑度还曾先后为钱玄同、许寿裳、朱自清、郭绍虞、俞平伯、顾颉刚、巴金、台静农、李苦禅等名人篆刻过印章,布局用刀渐入佳境,章法变化有致,印风秀劲灵动,已然深入堂奥,得窥齐派印风门径。

刘淑度品行高洁,一生治印1000余方。1957年,刘淑度退休后由南京回到北京定居,致力于齐派篆刻艺术的研究和传承。她在北京师范大学校报上看到启功的《十六字令》:“花,骨肉同根各一涯。游子愿,何日早还家。”于是信手刻下,启功一见欢喜,登门求索,并请刘淑度为他篆刻了“字曰元白”等印章。

1982年,北京图书馆为刘淑度编印了印谱《刘淑度刻石残存集》,内收50多件印拓,包括1932年为冰心镌刻的“冰心”印,由启功题签。冰心在序中写道:“白石老人名扬中外,人人皆以和他有过瓜葛,为莫大的荣幸,而刘淑度先生从不特别提到她和白石老人的这一段因缘,我认为这是她的过人之处!”对刘淑度的艺品人品给予了至高评价。文并供图/周惠斌


(文化责编:拓荒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