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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世人中他顶级完好 陈鹏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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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荒牛
17小时前
![](https://img2.tuohuangzu.com/uninf/images/202606/2026061703374850121.png"/><br/></p><p>一</p><p>马年，突然想起秦琼卖马。郁达夫名句：“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其中鞭名马的，应该是秦琼。秦琼爱马，史上大有名气。可他醉酒的时候，做了最让他心痛的事。找出谭富英名段，听了，还是感动。不由写了首《秦琼卖马》：“店家带过黄骠马，叔宝双行泪似麻。陌路人儿谁肯惜，囊空卖马客天涯。”</p><p>家里有个属马的孩儿，今年12岁。</p><p>雷峰塔遗存的佛像，悲天悯人的面容，我第一眼看到就知道，这辈子不可能忘记。想见人世间的苦痛，是历来就有，并从无间断。不然，前世的工匠，凿刻之手何以能如此多情如佛？</p><p>沈柔坚先生是文化官员。很难得，他仍是个文化人、艺术家。很孤独地活在这世上的吴大羽，只愿意和他一对一闭门长谈。林风眠移居香港前，特地留给他不少画。我见过这些画，才知道林风眠真是了得！</p><p>我曾得到沈先生很多关照和教益。还留存着他的一幅套色木刻版画《歌德故居》。那是他的名作，而且是他亲手所拓。版画原作并不唯一。作者自己拓的，是一等的原作。</p><p>伟大的歌德，他住过的地方，和他的文字一样，有光。沈柔坚的这幅版画，也有光。那是歌德的光，也是他的光。</p><p>这一刻，我一个人拜观他的《歌德故居》。我对他的怀念，像是对光的怀念。我对他的怀念，清晰如梦觉。</p><p>记得乙未小满，加梅整理书房，感觉一副酸枝镇纸尺寸大了，随手带来寄云阁。那天，几人见了，福社特喜欢，就归他了。喝茶聊了半天。福社嫌它太素。我随手写上两行字：“活着就好，有酒更妙。”启程一看，随手刻了。</p><p>几人纷纷觉得好看，有人拍了照，随手发了朋友圈。黄舜见到了，说喜欢，要买下送一友人。</p><p>我说，出个天价了事。想不到黄舜，还是要了去，还真付了碎银。这碎银，自然成了众筹的酒钱。</p><p>皆大欢喜，雅俗两讫。也就福社怏怏地说，唯一有损失的，是他。</p><p>二</p><p>唐代铜官窑很多带有文字，是窑工随手写的。内容是民间流传的，也可能是窑工本人随口吟成的诗篇。唐是诗的时代，能诗的人很多。</p><p>见过一把执壶，上面写的是一首五言诗：“春水春池满，春时春草生。春人饮春酒，春鸟哢春声。”口气很民间，有种原始的美，读起来粗疏、野性。可它的格律很严谨，可能是诗人所为。</p><p>铜官窑留下的诗篇很多，我读到过的就不下二十首。它们是有别于大诗人名作的，一种快活的存在。</p><p>杜甫晚年也想写这样的诗。只可惜，他的文字和写诗能力，已然是殿堂级的。山花烂漫，天生地养的感觉，已然久违，他很难写出铜官窑上那样的唐诗了。</p><p>杭州女作家杨芳菲，给我发来视频，是电视台记者陈文有关1989年三毛到解放日报社的一个采访实录。视频里，竟然有我一闪而过。曾经出席这个场合？我一点没印象了。反复看了，才敢肯定是我。几十年来，我只记得当天，三毛来报社文艺部坐过一会儿。我见到她了，还留有一张有她的集体照。她是我乡姐，很难得，存有这个视频。</p><p>夏迎避寒，躲在海南，见了宋代的琼西驿站。火山石砌的住舍和马厩，还有路。古树，古桥，古塔，古牌坊，越千年尚存。宋代的官道，传说东坡经此到了儋州。“忽然跨海去，譬如事远游。”他说得通达，内中有多少辛酸，也就他自己吞了。</p><p>驿站，我在诗文里也时常写到，大抵在表露豪迈。见了夏迎发的图片、视频，一种肃杀、清冷，无去无从的伤感，直刺心骨。突然感觉，这世上的读书人，谁个不是怆然涕下的陌路人？</p><p>苏东坡最后几年，孤身一人，投荒儋州。说他常带欢容，其实是含着泪的。所幸他得到了生还的机会，还由他自寻终焉之地。他渡海北归，一路纠结。与亲与友，抑或中原、江南？他杖履往来，却关怀亲疏，定不了最后托体何处。说他终死常州，不如说他终死路上。残生日暮归何处，一个情多命舛人。</p><p>苏东坡被万古拥戴。他的文字，在唐宋不能说是最好的，但他的文字如此袒露心灵，如此干净温暖，甚至天真，确实罕见。</p><p>苏东坡其实很入世，也因此超级可爱。东坡居士，喜欢谈禅，不过他还真领悟不深。他是俗世中人，俗世人中他顶级完好。宦海沉浮一辈子，依然纯真如初，这样的人，对俗世来说，更难得。</p><p>苏东坡遗言“吾生无恶，死必不坠”，是红尘深处极动人的喟叹。这一声喟叹，振聋发聩，足以让他不坠不死。</p><p><im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