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今天普京说将把军队撤回克里米亚军营,使得美国股市上涨到历史新高。昨天,普京出兵乌克兰克里米亚造成了今天俄国股市暴跌11.3%,俄国央行为捍卫卢布把利息3.5%调高到7.25%,卢布暴跌让俄国人忽然惊醒,您如何看这种情况?
安德鲁:未得其利,先见其弊。我认为普京从来都不是个真正懂市场经济的人,俄国经济始终无法摆脱黑帮寡头控制,而普京为了成为黑帮的首脑,不得不不断制造民族主义气氛,这种倾向终于导致了俄国对乌克兰动武,这恰恰是落入了美国设计的金融陷阱。一般人误认为俄国可以完全依靠自己生活的很好,表面上好像是这样的,但实际上俄国富人比中国富人更依赖西方金融市场,有权有势的人都把财富放到西方,却把吸管捅入俄国资源宝藏,比如,索契东奥花费了500亿美元,和一年军费相等,专家估计其中一大半都被各路黑帮瓜分,这种黑帮文化也是一种“黑帮专制”,具有鲜明的侵略性,既可以抬高普京,也随时可以出卖他。
占领克里米亚听上去不错,历史上数百年的仇恨可以雪了,普京就是这样在演戏,还给它取了个王者归来的剧本名字。其实,俄国近年经济越来越差,而美国自己却逐步石油自给成功,经济恢复加速,普京非常焦急,但这次出兵换来的是经济制裁,西方企业撤资,股市资金逃离,俄国进一步侵入乌克兰就会造成另一次叶利钦式的经济危机。不过,俄国人对自己的血缘亲戚乌克兰一向毫不留情,屡次借机残杀,甚至制造饥荒企图灭绝这个表兄弟,这种劣根性恐怕真的会让普京陷得更深。从目前情况看,乌克兰人均GDP才3600美元,而俄国的是14000美元,显然,普京也不想背上这个经济和政治包袱。普京真正可以获得的只有两个,一是克里米亚高度自治,二是乌克兰不能加入北约,他必须抬高自己的赌码。
问:您如何理解许多中国人称赞普京进攻乌克兰?
安德鲁:我非常好奇为何前不久中国为乌克兰提供核保护,这十分蹊跷,不知包不包括用核弹对抗普京?他们忘记保尔柯察金是乌克兰人了。乌克兰人的文化一点也不逊与俄罗斯,如果你读过《静静的顿河》就是知道这种文化底蕴。我猜测,中国人所受的教育内容中依然有不少赞美苏联的信息,甚至高层也流露出对苏联的怀念和惋惜。
背后的原因十分复杂,中国历史教课书把成吉思汗说成是中国伟大远征者,一个屠杀中国人最多的人成了最成功的“中国帝王”,而满清鞑靼帝皇成了中国盛世缔造者,以此证明中国历史很辉煌,甚至当年红军就嚷嚷要去保卫苏联,可以说,中国人历来崇拜胜利者,成王败寇,并不在乎道义的对与错,也因此具有很强的依附心态。宋朝是真正汉人的政权,而今天还有多少人知道崖山之战?还有多少人愿意承认自己是战败者的后代?美国历史教育非常强调建立正确价值观,极力排斥种族主义与强权思想,培养独立人格与思想,建立民族自信,这值得中国教育部借鉴。我猜大多数中国人更希望一个弱化的普京,那样对自己更安全。
问:您如何预测普京下一步棋?
安德鲁:美国会是他的主要博弈对手,奥巴马强调维护乌克兰领土完整,他是说给欧洲和亚洲听的。普京如果在乌克兰得手,下个就是阿塞拜疆,再下个就是哈萨克斯坦,因为那里的俄罗斯人都占很大比例,都可以根据同样借口侵略。从这次危机看,普京是个两面派,他并不敢公然亮出军队招牌,而是暗中试探西方态度。普京希望等候即将到来的克里米亚公投为高度自治背书,但并非真正独立。他已经明白西方绝不答应克里米亚独立或投入俄国。
普京已经把所有沙皇都树立成帝国英雄,当然他最终目的也是成为他们其中之一,重新恢复俄罗斯帝国是必经之路,这对中国也是潜在威胁。也正因为他胃口太大,他的成功几率也就必然很低,毕竟这种思想跟不上世界发展潮流了。不论他是否真的入侵,他都要避免骑虎难下的尴尬,否则黑帮们会借机报复。而且我们不必过高估计俄国军事力量,在车臣他们打得很差,阿富汗战争时他们还处于巅峰时代,但也最后无法取胜。俄国人不会甘愿重蹈覆辙,普京也无法承受新的冷战,他根本没有这个本钱了。补充一点,流亡俄国的乌克兰前总统虽然经过选举当选,但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违背当选宗旨,等于毁约,国会有权赶他走,绝非如中国媒体说的是反民主行为。